• 通向“奥威尔现象”的国度

    by  • February 3, 2005 • 中国观察 • 0 Comments

    美国两个机构于1月13日发布了两个内容不同的报告,正好立体地展现了中国观察家们的不同视角,但都指向一个结论:中国正走在通向奥威尔现象的道路上。

    先说第一个报告。

    美国全国情报委员会每五年发布一次全球未来展望报告,该机构在1月13日发布的最新报告预测,2020年的世界经济可能将比2000年扩大80%,平均收入也将激增50%。在美国仍保留全球经济大国和军事大国的地位时,中国和印度这两个世界人口最多的大国,将会成为两个经济大国。

    报告描绘了一幅让中国的民族主义者非常兴奋的图景:如果把二十世纪称为“美国人的世纪”,那么二十一世纪将是由中国和印度领导的亚洲世纪。“高速持久的经济增长、扩充的军事能力和巨大的人口,对中印两国来说,这三大因素的组合将成为经济和军事力量预期快速增长的根基。”届时,亚洲经济扩张将主导世界,中国和印度将与美国在全球经济中展开竞争。

    如果舍去该预测包含的两点重要内容――一是关于世界会变成一个“奥威尔现象的世界”(因严酷统治而失去人性的社会,如前苏联与毛时代的中国),二是中印两国在军事力量上的扩张使得危险因素增加,如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冲突,以及中国和台湾的紧张关系――那么整个报告对亚洲尤其是中国未来经济前景的预测是乐观的。但如果经济发展只能使人们生活于乔治•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与《动物农庄》里描绘的悲惨世界,那么这种经济发展又于人类生存有什么意义?

    这个报告关于世界变成“奥威尔现象的世界”之预测是准确的,因为这正是中国此时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个庞大的金盾工程有如《一九八四》里面那位无所不在的“老大哥”,中国的网民全部处于其监控之下。但这个报告对中国经济前景的预测却远比中国学者们关起门来做的预测乐观,因为近两年中国学者(包括智囊们在内)对中国经济前景的看法越来越悲观,“危机论”几乎成为共识,所谓“2010年爆发危机”几乎成了一道中国政府深感头痛的一道魔咒。

    再说第二个报告。

    总部设在纽约的“人权观察”也于 1月13日发表2004年度人权报告,评论全球 60个国家和地区的人权状况。很多中文媒体非常欣慰地告诉读者,这个人权报告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该报告称赞中国近年的人权状况有进步,如准许更多的独立新闻报道,部分公共政策更贴近民意(例子是最近举办遴选法官的考试),并且准备修法以保护长期扣押的犯人。但该报告在称赞了一番细枝末节的“改进”之后,又评价说“尽管中国努力加强法治,但法律制度本身仍旧是违反人权的根源”,中国“仍然是一个高度压制的国家”,官员贪污腐败依然普遍;中国农村近期发生连串骚乱及抗议行动,显示民众对官员腐败猖獗、贫富悬殊的不满,而这些抗议行动都被镇压下去,中国传媒亦被迫噤若寒蝉。报告指出,去年中国加紧控制互联网舆论,部分外国网站及含有政治敏感内容的网页均遭当局监控及过滤。

    这一报告尽管抽象地肯定中国人权状况有进步,但具体描绘的种种现象,比如监控网路等,其实就是国家安全部门对社会公共生活的渗透,这种渗透正在使中国变成“奥威尔现象的世界”。那用来证明“进步”的证据,其实就是近年来各地经常举办的各种公务员考试之一种罢了――中国政府之所以要举行公务员招聘考试,那只不过是为了装点门面,证明中国已经开始着手建立“现代文官制度”。但中国人几乎都明白,录取人选一般情况下早已内定,考试只是走走过场罢了。但这只是中国人尽知的政治常识,外国人哪知道这后面的鬼把戏?至于谈到中国政府“允许更多独立的新闻报道”,可能是此报告杀青之时,胡锦涛总书记那些有关加强思想工作的讲话,尤其是他对北韩思想政治控制表示歆羡的内部讲话还未曝光。事实是,中国目前正在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写作者监狱,2004年5月,总部设在法国的无国界记者组织向世界公布的数字表明,有23位记者与50位网路异议人士共73人被关押在监狱里面,这还不包括5月以后被抓捕的人士。这些事实正好说明中国正在回归毛时代那种“奥威尔现象”。

    新加坡那种威权统治曾使中国政府歆羡不已,中国政府也曾试图为中国人民编织金丝鸟笼,让鸟儿吃得好些,住得舒服一些,只是剥夺了鸟儿飞翔的自由而已。可惜的是,要为十几亿人编织金丝鸟笼,喂饱鸟食,实在超出了中国政府的能力,所以中国的前景最有可能是既出现奥威尔现象,又无金丝鸟笼供人民居住。

    (原载于《华夏电子报》2005年2月3日,总73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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