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访的“一票否决制”加剧了暴力截访

    by  • April 16, 2009 • 中国观察 • 0 Comments

    北大教授孙东东有关访民精神状态的无良之言,以及《半月谈》杂志一篇“乡镇干部自曝信访内幕”,再次将“和谐社会”的丑陋伤疤――中国成千上万上访者那生不如死的困境展现于公共视野。

    中国访民的生存困境,自2003年至2005年间曾被公共视野关怀过一段时期。尽管于建嵘的调查告诉世人,众多访民经历过常人难以想象的    痛苦煎熬,但通过上访解决问题的比率只有千分之二(2‰);尽管美国《纽约时报》摄影师杜斌在其摄影文集《上访者:中国以法治国下幸存的活化石》中,真实地再现了众访民那令人绝望的生活――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生活”。但可悲的是,这些研究与舆论同情并未能促进上访者处境的改善。到了2008年初,北京的众多上访村被中国当局藉“奥运”之名将其彻底铲除。为了保证“万国来朝”的奥运盛会没有一丝“不和谐”的杂音,中央政府再次要求地方政府强化实施上访的“一票否决制”。

    何谓上访的“一票否决制”?即规定各地凡出现到京、到省上访的情况,不论人数多少,实行年终考核一票否决。而被一票否决的人,不管是一级领导还是普通干部,将因此评不上先进,更重要的是将失去升官的机会。

    因为“一票否决制”只是要求不让访民出现在京里与省城(这是省级领导仿中央之意推出),而不是要求彻底消除造成上访的根源。各地官员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将早已有之的“截访”传统发扬光大,特别是将暴力截访发挥到极致,于是人们看到了一个个悲惨有如地狱的上访者故事:

    46岁的江苏访民王玉妹,家住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何留村,家中承包土地被征收未获赔偿。因不服当地法院的不公裁决,被迫进京上访。2008年10月13日,她在北京最高人民法院门口等待接待时,被武进区信访局截访。王玉妹被强行被押回常州湖塘的阳湖之星城市旅店,被剥光衣裤,施以毒刑,浑身是伤,受冻挨饿,布袋成天套在头上,晚上只睡三个小时,每天只喝一点汤。在遭受11天惨无人道的人身折磨之后,截访者用车将王拉至其家附近丢弃于地而去。至于上访者被截访者打断胳膊、腿的,将鼻骨打成粉碎性骨折的,还有被强行送进精神病院的,实在不胜枚举。

    《半月谈》4月8日发表的那篇题为“乡镇干部自曝信访内幕:曾花数万截访一人”的文章,通过一位乡镇信访干部的自述,让人们看到了“一票否决制”的真实后果:每一级政府责任部门,并未花心思去为上访者解决问题或者洗刷冤情,而是花费巨资“截访”。而如此劳神费力的原因只有一个――不被上级政府部门“一票否决”,保证自己仕途畅通。只是该文所述的“截访”方式,比我们听到的许多“截访”事件要文明得多。更多的地方政府如同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政府对待王玉妹那样,使用极不人道的方式摧毁访民的意志,迫使他们放弃反抗,与施害者“和解”。

    那么,谁才是“一票否决制”的真正受益者?估计制度设计者肯定会说,受益者是访民,制度创设本意是期望督责地方政府,希望它们在压力下,认真解决上访者的问题。但制度设计者肯定有意忽略了近年来中国政治演变的一个趋势,即基层政权黑恶化,这种黑恶化的基层政权本身就是制造上访者冤情的根源。而中央政府对上访实行“一票否决制”,其后果是让羊(访民)再次被狼(地方政府)恶意伤害。而明知“一票否决制”结果如此还要强制实行,说穿了就是不想让全国的冤民聚集于皇城根下,成为“和谐盛世”之累。更重要的是,多年来,中国民众由于身受种种不公,生活日益艰难,对政治权力的怨毒累积已深,但总算还保持着“中央的好经是叫地方官员这班歪嘴和尚念坏了”这类幻想。假如让上访经年累月滞留北京,这种幻想迟早也会如肥皂泡般消失。

    因此就有了上访的“一票否决制”,其结果是访民的处境更为悲惨,象王玉妹这类讨公道之梦破碎在上访这条荆棘之路始端的访民,遍布全国各地。

    (原载《华夏电子报》2009年4月16日,第2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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