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网络颠覆论”看中共失去权力的恐惧症

    by  • August 27, 2009 • 中国观察 • 0 Comments

    前几年中国政府还不愿意公开承认自己正在投入巨资,为互联网技术的发展“贡献”了一个偏门――即监控技术,并公然否定中国没有“网络警察”这个警种。如今中国政府已经没有这个顾忌。一篇首发于《解放军报》、又被新华网、人民网等迅速转载的文章“网络颠覆:不容小觑的安全威胁”,终于使网络监控这剥夺公民自由的鬼域伎俩,披上了“保护国家安全”的金色外衣闪亮登场。

    一、政府网管与网民的“游击战”

    毫无疑问,21世纪的互联网已经成为没有硝烟的战场。但如果要为这场战争找到一个永不退场的主角,那只有中国政府当之无愧:在国内,中国政府永不疲倦地与为数众多的网友进行车轮式作战,虽然投入巨资建立了“金盾工程”,但太阳都还有照射不到的角落,中共自认“固若金汤”的金盾工程的防守也总有漏洞,于是网络成了升斗小民与政府官员角力的战场,而中国恰好又是一个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冒出大事件的“新闻记者的天堂”,搜寻真相与掩盖真相就成了网民与中国当局之间永不停息的攻防战。

    中国政治处于监督缺位的状态,这才使得中国成了权势集团为所欲为的天堂。但网络舆论的低门槛,造成了人人可以成为发言人的局面。国内的博客与网络社区尽管有版主管着,网警盯着,但由于发言人太多,每当某一事件成为热门话题之后,版主删贴就有点删不胜删。尽管各地政府经常以“诽谤政府罪”(中国刑法上并无此罪)将一些批评本地官员的网民抓捕,但无奈网络论坛人多嘴杂,抓不胜抓,甲地官员对乙地刁民还有个管辖权归属问题,派遣警察赴异地抓人动静太大,弄得不好会引出更多事端。

    对这种现象,《南都周刊》曾于今年7月22日发表一篇“暗战网民:中国官员2.0危机”予以概括。该文认为“以‘周老虎事件’为标志,特别是2008年以来,中国的官员迎来了2.0危机,一张帖子在受到网友狂热的点击、回复与转帖之后,足以改写一名权焰炙人的官员的命运。”南京江宁区房管局局长周久耕、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书记董锋等人,就是陷入“网络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而难以自拔的数位典型。这篇文章未予列举的还有那些因发表不当言论而陷入困境的官员,如质问记者“你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的郑州市规划局副局长逯军。而中国亿万富翁当中有91%是高干子弟的一篇文章通过网上广为流传,迫使人民日报不得不写出文章“辟谣”,称“91%亿元富豪是高干子女”是假新闻,但这一“辟谣”被民众视为当局掩耳盗铃之举――这些都是网络的力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网络现在成了中国无权者手中掌握的唯一利器。

    二、中国与西方对国际网络战“敌人”的定位之区别

    在国际“战场”,表面上,似乎是以美中之间在打网络战。但仔细考察,却发现交战双方对敌人的定位完全不同。

    美英两国已经先后正式宣布要与俄、中两国打网络攻防战。今年6月24日,美国五角大楼宣布成立网络战司令部,负责监督和保护美军的电脑和网络系统,最晚将于10月进入工作阶段。英国首相布朗紧跟着于次日宣布一项新的国家网络安全计划。从美英两国宣布的内容来看,其网络战的目标主要是加强打击主要来自中国与俄罗斯的网络间谍攻击活动,着眼点主要在军事方面的防谍。

    美英的网络战宣言被中国渲染成外来势力试图“网络颠覆”中国之说。其实中国方面点名并视为大敌的那篇《关于美国获得和使用网络攻击能力的技术、政策、法律与道德问题》(Technology, Policy, Law, and Ethics Regarding U.S. Acquisition and Use of Cyberattack Capabilities [April 2009]),只是美国鉴于包括五角大楼在内的政府网络系统受到攻击之后,由一个对总统负责的委员会组织政府各部门专家研究美国在网络防御方面的弱点的报告而已,这份报告给“网络攻击”下的定义是“改变、干扰、误导、削弱或摧毁计算机系统的蓄意行动”。该报告与其说是一份成熟的网络战研究报告,还不如说是美国对涉及技术、政策、法律和道德问题的网络攻击的第一次全面审视。

    这份报告充满连作者都深知的缺点与遗憾。作者们无法确定,美国政府到底让哪个部门负责协调网络攻击或颁布相关政策(如果有什么政策的话)。另外,美国国会也没有负责监督这项政府工作的委员会。报告指明,假如美国政府要发动网络攻击,那么它可能缺乏相关的责任制度。作者们认为,保密做法阻碍了围绕网络攻击性质和影响的大范围讨论,特别是国防部门在网络战领域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绝密的。参与编写工作的前副国务卿肯尼思·达姆说,这份耗时两年半完成的报告认定,发动网络战的政策和规定“缺乏对情况的了解,不完善且极不确定”。

    换言之,美国这一公开发表的报告根本就不以“颠覆中共政权”为其任务,其主要目标是防止俄、中两国的间谍(尤其是军事方面的间谍)侵入。但对被抓住尾巴的“间谍”一事,中国闭口不谈,却抓住并不存在的“网络颠覆”做文章。中国方面甚至不肯对本国国民公开这一信息:至今为止,所有反封锁软件如动态网、自由门、无界浏览等,均是精通电脑技术的法轮功学员无偿开发奉献,美国官方对此未曾赞助过一美分。

    三、中国当局真正的担忧

    中国的战略目标与美国不同。尽管“网络颠覆:不容小觑的安全威胁”这篇文章在战略上将“网络战”视之为“第六代战争”予以高度重视,但因为知道“由于西方特别是美国拥有对互联网域名根服务器的监控权,加上在计算机硬件和软件上的极端垄断地位,西 方国家已牢牢掌握了国际互联网的控制权”,其真实目标不是要在这场“网络战争”中与美国打正面攻防战,而是要“守土”,即守住中共在中国的统治权。真实目标如此,说着说着就漏了马脚:“我党”的战略目标还是在于“控制有害信息的传播”。

    何谓“有害信息”?该文列了三类:“一是色情信息,会对青少年的健康成长造成危害。二 是宣传邪教的信息,会对民众的身心造成危害。三是国内外敌对势力的策反、离间宣传,会蛊惑人心,影响社会稳定与国家安全。另外,分裂势力、恐怖势力也会利 用互联网进行串联,从事危害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的秘密活动。所以,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都有权对本国的网络实施必要监管,最大限度地避免网络带来的不良影 响”。这些所谓“有害信息”当中,尽管色情信息被列为第一类有害信息,但只要浏览中国各大门户网站包括一些地方政府网站上,就知道中国负责网络监控的部门对色情信息其实是“宽大为怀”。要过滤的“有害信息”其实只是法轮功、藏独、疆独以及一切被中国政府视为异端的言论,而按照中国当局的标准,属于“异端”的范围越来越广,防止“颠覆”的任务也就越来越繁重。

    概言之,“网络颠覆”的“外部敌人”属于假想敌,内部敌人则都是中共自己制造的。目前破除中共网络封锁的真正敌人并非技术领先的美国(美国一些网络公司往往成为向中共提供封锁技术的同盟),而是法轮功学员。中国向外宣称防范“网络颠覆”,与其说是向美英表示要打“网络战”的宣战书,还不如说是希望外部势力不要干预中国内政的一种告白,习近平今年2月11日在墨西哥所讲的那番“硬气”话无非是表示,“我们关起门来折腾本国的老百姓,又不向外输出革命折腾你们,你们就别管我们的人权是好是坏了吧”。

    防止外来政治观念与价值观念影响本国国民,是中国这一专制极权政府的艰巨任务。只要中国当局不打算改变现有政治体制,这一任务就得继续下去。随着信息传播手段的多元化与现代化,中共当局这一舆论攻防战的目标也会越来越繁杂。

    (原载《看》双周刊,2009年8月27日,第4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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