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零和博弈: 现存利益结构的必然结局

    by  • December 30, 2012 • 中国观察 • 42 Comments

    2012年12月26日,美国彭博社推出一组中国红色家族的财富故事,其中一个数据让我省悟:中国已进入零和博弈阶段。

    零和游戏:赢者所得即败者所失

    这组数据是:“王震之子王军、邓小平女婿贺平和陈云之子陈元三人领导的公司2011年总市值为1.6万亿美元,相当于中国年度经济产出的五分之一强”。所谓“年度经济产出”即GDP。中国的GDP总量居世界第二,这个数据显示这几家公司对中国经济的操控能力已超出人们的想象力。这个数字还揭示了一个我以前未曾深入思考的真相:所谓4%的人拥有75%的财富模糊了一个事实,即极少数红色家族的后裔已经掌控中国的经济命脉。

    这种畸型的利益结构,早已构成了“零和博弈”之局,中国社会成员之间已经不可能形成任何合作。

    所谓“零和博弈”(Zero-Sum Game)是博弈论的一个概念,又称零和賽局或零和游戏。指参与博弈的各方,在竞争状态下,一方的收益必然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博弈各方的收益和损失相加总和永远为“零”,因此,双方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一党专制是赢者通吃的制度保障

    一旦社会进入零和博弈状态,社会某一阶层的幸福,就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因而双方都想尽一切办法以“损人利己”。中国人近十余年经历了拆迁、征地、房价疯狂上涨、生产者为了牟利不再注重食品安全,生态环境毁坏严重。房地产开发商、食品生产商及各种污染企业的厂主,其所得就是建立在购房者付出的超高房价,食品消费者与所有中国人付出的健康损失与寿命减少之上。为什么蜂涌而起的群体性反抗无法阻止这些既得利益者的掠夺之手?那是因为这些“精英”与中共政权之间结成的共生关系,中共掌控的组织资源,是掠夺得以顺利进行的制度保障。

    只要真正理解零和博弈的涵义以及中国的现状,人们就会明白,当局为何拒绝一切政改建议,包括最近张千帆等70余人联署的《改革共识倡议书》。尽管这份倡议书只是希望当局在一党主导下实施开明专制,但当局者却清楚其结果最后是结束黑暗专制,结束统治集团享有许多特权、掠夺公共资源与民财以自肥的局面。突尼斯本•阿里上世纪90年代初实施开明专制,以及穆巴拉克自2005年在美国压力下修改宪法,允许多党制存在并放弃新闻管制,一直被中共视为发生茉莉花革命的前车之鉴。

    习近平不可能政改的两大原因

    自从习近平登基之后,世人看到他一直在走秀,从反腐、南巡,一直到所谓“亲民秀”,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与政改相联系的信息。于是有人又开始了怪罪游戏:“习近平想改,但他受到党内老人如江泽民等人的掣肘,无法施展。”

    我认为,所谓元老对习近平的制约基本属于扯淡,因为胡锦涛“裸退”就证明他在权力斗争中处于下风。江泽民的影响更是“强弩之末”。真正制约习近平的是两点,一是他自己的执政理念;二是中国现在已经定型的利益架构。

    对西方民主政治,习近平至今所表现出来的不是爱好与向往,而是防范与排斥的态度。习之所以被选中做中共掌门人,首先就是他在政治上的可靠,即他不可能成为“戈尔巴乔夫”式人物;其次还因为他与这个政权血浓于水的关系。在这两层牵绊之下,习已经变成拒绝政改的套中人,他就算是看到了中国目前这种严重失衡的财富分配格局,他也无法改变这种获利者所得来自受损者所失的局面。

    中共元老陈云和王震都讲过,“自己的孩子接班最可靠”。这句话的内涵直到今天方充分显现出来。中国官场贪腐确实不限于高层,连村官都能贪污上亿。但2010年阿拉伯之春发生后,中共很清楚地看到一点:独裁国家的政治上层与中下层官吏的下场却有可能不同。那一年1月份突尼斯开始爆发革命,2月份正逢瑞士《独裁者资产法》生效,从瑞士到美、英等国,都一律宣布将几位独裁者及其家族成员聚敛的财富没收并归还该国人民。独裁者及其家族成员陷入无处可去的境地。但西方各国并未宣布没收各国中高级官员存放在海外的财产,原因虽然不清楚,但估计是信息搜集难度较大,各国未能建立中高级官员及其亲属的档案。

    今年中国因权力斗争的原因,中共高层从习、温到“八老”的家族财富相继曝光。据彭博社说,这是国际媒体采用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Woodward-and-Bernstein,他们是跟踪美国水门事件的两名记者)模式,即跟踪资金流动。

    财富保险箱已经不再安全,宝藏的数量与藏宝之地也随时可能露馅,这使得中国的红色家族必须重新考虑自身与北京政权那种休戚与共的关系,他们意识到中国已进入零和博弈阶段:一旦失去政权,他们不仅会失去在中国的权势,还会陷入世界虽大难觅藏身之地的困境。但省、市一级的官员则因目标不大,其家属子弟的情况不透明,西方世界难于全面掌握信息,反而可能隐身西方继续过好日子。

    我相信中共高层已经形成共识:只有尽全力保住政权,生命与财产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才永远是安全的;后退一步则可能导致阵脚松动,直至满盘皆输。

    一旦社会进入零和博弈阶段,这种利益结构固化的状态已经很难改变。掌握资源的一方因其利益基本依靠掠夺另一方,因此不可能改革;利益受损方既无足够的资源,也缺乏自组织化能力,因此也不可能革命。这种情况下,居于弱势的一方由于生存艰难,一般都会选择各种方式获得一些稀缺资源,包括出卖人格、肉体等向掌握资源方靠拢,以图获得各种机会与资源。中央编译局女博士后常艳使尽浑身解数,用“金钱+性贿赂”,其实就是为了获得一个在北京的工作机会。可惜大多数中国人从中只看到故事主角人格的堕落与色情,忽视了这个故事其实是中国进入零和游戏的一个可悲标本。

    这种零和博弈状态,是赢者通吃的丛林状态。这种丛林状态在中国的表现是:上层只想着掠夺钱财及放纵性欲;下层则成天梦想打土豪分田地;中间阶层既害怕社会底层因无路可走而酿成暴力革命,因此希望上层改革。但又害怕失去中共政权之后,社会陷入无秩序状态,因此极力反对暴力革命,成了两头受挤压的夹心阶层。

    这种状态将是习李十年的基调。

    (原载何清涟VOA博客,2012年12月31日,http://voachineseblog.com/heqinglian/2012/12/zero-sum-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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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Responses to 零和博弈: 现存利益结构的必然结局

    1. December 30, 2012 at 23:16

      请各位高手解迷津,现在中国大陆约有80%的家庭都有几台电脑都是用无线路由器FiWi上网,一台路由器可供几百台具有FiWi无线网络的普及性和流动性的能力相结合的,FiWi网络的支持,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平台,又如在很多公共场所如图书馆.酒店,饭馆…都支持FiWi网络.几年前有很多朋友使用支持FiWi网络的破改密码程序,不管在什么地方一点击就可以破网上线了.要说网络实名制.怎么个实名法?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万的人修改DNS上网咋办?
      有位网民被警察抓了.说他发了什么帖.这位网民说没有呀,不知谁在他的房外盗用了他的FiWi网络.最后便不了了之.哈,哈.哈.哈
      网络实名制尽管会暂时压制一些网民的言论,但是也有一批公民无所畏惧,坚持用真名、实名;另外如果当局利用网络实名制对网民打压,更能促使民众觉醒,反抗专制。中共是打一场无望的战争。刘云山:对人民群众要有敬畏之心之我见.人正不怕影子歪为什么对人民群众要有敬畏之心?目前社会乱象丛生,究其原因主因社会结构因子问题,习总书记说得好:打铁还须自身硬──在真理和认识方面,任何以权威者自居的人,必将在上帝的戏笑中垮台! ──爱因斯坦

    2. December 30, 2012 at 23:17

      通透的評論,令人發深省。

    3. xxxxxxxxx
      December 31, 2012 at 01:00

      习李能有十年吗???

    4. fhb
      December 31, 2012 at 01:48

      何老师看来对习李,包括党国已经失去了信心,我辈草民看来没指望了。

    5. gloria
      December 31, 2012 at 02:51

      太对了,我现在就是夹心状态

    6. 斯巴达
      December 31, 2012 at 02:52

      精锐之论。

      只是何女士没有考虑中共向外可能发生的动向。我觉得习近平很有可能铤而走险,通过对国外更多攻击性的行为来尝试扭转态势。

      • Roc
        January 6, 2013 at 15:52

        共产党实际上色厉内荏,嘴上牛皮哄哄,实际上哪里敢得罪、哪里能得罪西方?

    7. wendy
      December 31, 2012 at 06:14

      客观 精辟

    8. blackmail
      December 31, 2012 at 09:10

      学习了一个重要概念:零和游戏。

      期待博主更多更好的博文。

    9. fyb
      December 31, 2012 at 10:35

      何清涟女士新年好,元旦快乐!(发自中国大陆的祝福)

    10. fyb
      December 31, 2012 at 10:49

      何清涟女士新年好,元旦快乐!(发自中国大陆的祝福)

      • 何清涟
        December 31, 2012 at 22:22

        新年快乐。

    11. 鞠伟邦
      December 31, 2012 at 11:53

      向睿智的何女士致敬!
      您虽长期不在国内,却对国内形势洞若观火,您的零和博弈理论解开了我心中的疑惑。对习未来的政治走向,我也认为他不会是戈尔巴乔夫这样的人物,他不过是体制下的乖孩子,否则也不会是胡、江派妥协的产物,从习的政绩可看出此人并非雄才大略,只是性格保守以及在父辈影响下所刻意表现的低调。江派的铩羽,更多可能是源于江派内部的众叛亲离和不得人心,而并非他由本人策划和授意完成。
      这个国家容不得您这样真知灼见的智者,是整个民族的悲哀。我不知道我们这个民族还要再经历多少苦难和血雨腥风,才能融入世界?或者,再让这个邪教组织统治若干年后,这个民族的优良传统与文化会损失殆尽,不征自灭!

    12. December 31, 2012 at 12:48

      祝何清涟老师新年快乐,幸福,安康。

      • 何清涟
        December 31, 2012 at 22:22

        同乐。

    13. December 31, 2012 at 23:00

      祝何老师新年快乐。
      何老师分析的透彻。

    14. 在水一方
      January 1, 2013 at 09:52

      问何老师新年好!我喜欢读你的文章,尽管并不是百分之百赞成你的观点,但本文的观点我则是百分之百赞成的。

    15. January 1, 2013 at 11:36

      透徹、鋭利。
      「這種畸型的利益结构,早已构成了“零和博弈”之局,中国社会成员之间已经不可能形成任何合作」,一針見血。
      「这种零和博弈状态,是赢者通吃的丛林状态」,既讓人易解中國的現狀,又令人不安,陷入深深的絕望。
      新年的到來,本該讓人充滿希望,走向末來,可是實在無法敢對中國存儲希冀。我們這一代倒也算了,下一代,再下代將面臨怎樣的局面,不敢想像,后怕。更可怕的是許多國人還蒙在鼓里,假如大多數國人能看到何女士的文章,恐怕覺醒得可能快些。哪一天當國人能自由閱讀何女士文章的話,那麼就有望了,盼望這一天早日來臨。

    16. 何清涟
      January 1, 2013 at 13:45

      谢谢。欢迎常来留下足迹。祝新年万事如意。

    17. 故人故事
      January 1, 2013 at 17:23

      五千年文明古国不但创造了四大发明,今天在伟大光荣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又创造了新的四大发明:1. 盛世之时,全体国家领导人率领家人及社会精英浩浩荡荡移民西方〔敌对国)。2。全体政府官员集体贪污,其侵贪国有资产数额,规模之巨,可称得上人类史上绝无仅有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3。全民造假运动如火如荼。 4。掘祖宗坟(在祖宗留下的土地上野蛮开采,肆意污染,乱采乱建等等),踢寡妇门(社会风气极端败坏)创造了世界上唯一的无道德标准社会!
      希望美国主要媒体对中共领导人及其家人贪污的报道是一个信号!?

    18. Hua Wu
      January 1, 2013 at 18:48

      中国自古以来,凡是想為中国人民做一点好事的人,都是没有好下场的.中国连赫鲁晓夫都不会有,不要说有戈尔巴乔夫了. 改革是不可能的.
      祝何女士新年快乐。

    19. z
      January 2, 2013 at 00:14

      何清涟女士新年快乐!
      你们和国内的仁人志士的努力是不会白费的该清祘的定会被清祘那时赢家怕不是现在的权势贵胄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20. 环保工程师
      January 2, 2013 at 11:09

      何老师此文,令人无话可说。

      乌鸦的叫声固然不祥,但今天的中国大陆,确实是垂死的身躯。

    21. Paul
      January 3, 2013 at 04:38

      好文!何老师慧眼。本阿里和穆巴拉克虽然财富丢尽,但总算人身还齐全。如果独裁者还想着人财全保,短期暴力维稳还行,长期看满盘皆输也不无可能。

      疯狂敛财无处放,又无法不继续,吊诡啊!

      问题还是不定时炸弹在谁那会爆?不知是否轮到李候补委员或邓县长?

    22. tanyiling
      January 3, 2013 at 10:10

      问何老师一声新年好!感谢何老师诸多的作品,您不愧是思想精匠。

    23. tanyiling
      January 3, 2013 at 10:13

      据说美国的华盛顿邮报登载了一文《重庆人民想念薄熙来》,因我们是看不到美国报纸的,在此求证一下,当然,前提是何老师愿意。

    24. jjamesw
      January 3, 2013 at 18:52

      祝何老师新年快乐!我现在加拿大。

    25. jjamesw
      January 3, 2013 at 19:00

      何老师,因为一直学习法律,后来出国又整天去教堂研读圣经(福音派),类似于美国清教徒。从中似乎窥见了美国立国中基督教与法律的关系。然而,又从中得出了中国未来极为悲观的结论。原本并无心思关心这些事情,但又觉得通过你的分析可以为中国未来的政改和立国(我并无意反对现政府,只不过我认为在路径依赖下,现政府已经陷入了囚徒困境)提供一个思路。如果您有联系方式,可以发给你,供您参考。

      • 何清涟
        January 3, 2013 at 20:34

        请你留下电邮。我会与你联系。

    26. 罗长柱
      January 5, 2013 at 09:27

      女士好文须眉惭
      壮烈的林昭、张志新,战斗着的何清涟,中华故国不灭!

    27. sam8
      January 5, 2013 at 12:50

      一直看你的文章,最近也在看你的《现代化的陷阱》,受益良多,在此谢谢你

    28. 东周
      January 5, 2013 at 19:21

      奇迹的文章!你是白度姆!

    29. tTD
      January 6, 2013 at 03:13

      精辟,这也是我为何对何女士的文章每文必看的原因!

    30. Freetalker
      January 7, 2013 at 05:43

      非常同意何女士的观点和分析,这对许多目前对习李抱有幻想的人真正是一盆凉水,但是我想问中国真的会就此沉沦下去一点都没有希望了吗?在目前这种国际形势下,中共政权会不会铤而走险,挑起战争,来挽救自己?

    31. 路过的
      January 8, 2013 at 09:31

      何女士可能还是太过悲观了,中国的民众看上去似乎一盘散沙缺少组织,但对中共并不是逆来顺受,中国每年十几万起群体事件对中共也并非没有打击,不太相信中共在这种局面下还能维持太久。

    32. January 9, 2013 at 11:50

      “这种状态将是习李十年的基调” 哇撒!对我这个80近的老朽何其悲也!还指望您到时候破例一下,“家祭勿忘告“乃翁” ” 盖因老朽的子女都是懵嚓嚓的。

    33. “清涟”博客读者
      January 10, 2013 at 01:52

      上层只想着掠夺钱财及放纵性欲;
      下层则成天梦想打土豪分田地;
      中间阶层既害怕社会底层因无路可走而酿成暴力革命,因此希望上层改革。但又害怕失去中共政权之后,社会陷入无秩序状态,因此极力反对暴力革命,成了两头受挤压的夹心阶层。

    34. January 10, 2013 at 06:23

      中国五毛们应该明白: 当前最敌对的境外势力, 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 !!!

    35. JUSTICE
      January 10, 2013 at 18:03

      A sharp, in-depth analysis to the marrow! Highly appreciate it and thank you, ——Ms. Ho!
      Let’s do cherish hope to the people who are being wakened for the day of the justice in China!

    36. davey
      January 15, 2013 at 07:51

      习近平现在背天安门毛的这块烂肉,最高体制下的人和这块烂肉一起在烂,现在是谁背那臭虫就往谁身上爬。。。

    37. alex wu
      January 19, 2013 at 20:12

      零和零和,奇迹在哪里?老师的话简直是真理。可再正确的真理也需要希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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