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毛泽东的两个好学生:习“王”薄“寇”

    by  • February 18, 2015 • 中国观察 • 0 Comments

    何清涟

    北京对意识形态的控制日益严苛,且从现实话题延伸至历史领域,2月中旬, 133个所谓“传播歪曲党史、国史信息”的微信公众账号被关闭。这种政治高压状态,让薄熙来再度成为一个话题,不少人认 为,习近平治下的“中国正在实行没有薄熙来的薄熙来路线”。

    习近平与薄熙来有何不同?习近平难道真是薄熙来的效颦者?本文试图就此阐释自己的看法。

    政治上:习近平与薄熙来是相似三角形

    对“中国正在实行没有薄熙来的薄熙来路线”这一看法,我从来就没有赞同过,因为薄熙来与今天中国当政者的矛盾,完全不是政治思想路线上的矛盾,而是政治利益上的争夺。放眼中国政治高层,除了前总理温家宝在2012年3月中旬两会闭幕新闻发布会上曾提出“路线斗争”之说,再无高层人士将薄熙来当作政治意识形态异己,最多视为“政治野心家”而已。

    习近平要走的道路是毛式铁腕+邓式国家(权贵)资本主义,毛式铁腕就是高压政治+思想严控;邓式资本主义的发展有两个方向,一是国家资本主义,即政府控制资源及经济命脉,达成“国富”(政府富),二是让少部分权贵先富起来。习目前正在做的,无非是对权贵资本主义稍加抑制,因为它的肆无忌惮严重影响了“国富”;但习既没办法效仿邓小平,用“全民奔小康”口号安抚民众,而且也学不了薄熙来,依靠举债来给社会底层发福利“买支持”,因为薄督可以从“国家”这口大锅里往重庆这口小锅里舀饭米,但习近平现在自己就是“国家”这口大锅的掌勺人,没有更大的锅给他提供饭米。

    在消灭不同声音与打压异己力量上,习、薄二人的意愿并无不同,只是实践起来则因权力大小而相异。薄督倾尽全力,可以吸引全国不少知识人、艺术家歌颂重庆模式,但消灭反对声音则只能局限在重庆市这块地盘之内,因此,否定重庆模式的声音在领地之外不绝如耳。但习总不同,掌管的毕竟是全国政权,不仅可以在国内采取各种措施消灭不 同声音,比如打压微博,抓捕持不同意见者,监管互联网,整治高校教师思想,一点一点地收缩思想言论空间。还可以多层次组建网监队伍,派出大量五毛进驻海外中文网站,以“占领舆论阵地”。

    说习近平师法薄熙来,实在是委屈了他。习、薄二人,都是毛泽东的好学生,只不过一个成为登上王座的胜利者,一个成为囚居秦城的失败者。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成王败寇”,这是中国亘古未变的政治权争法则。

    经济上:没法师毛,无计学薄

    但如果说中国将在习近平带领下回到“文革”,我看无此可能。这是因为社会条件限制,历史虽然常常由胜利者书写,但社会现实毕竟不完全是统治者可以任意捏弄的橡皮泥。

    毛发动文革并坚持10年,有各种社会条件支撑:一、毛想通过文革清洗刘少奇等政治异己;二、毛由于多年刻意培养对其的个人崇拜,在中共党内已经具有神一般的地位;三、当时中国闭关锁国,被愚化教育洗脑的中国人都以为,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自己去拯救,不仅将毛看作全中国人民的大救星,还视之为世界人民热爱的革命领袖;四、当时中国实行计划经济,政府能够调配一切资源并按等级分配 ,在低水平上维持全国人民“活着”。

    观诸社会现实,习近平发动文革的主观愿望不足,因为清洗高层政治对手这一目标已经通过反腐顺利达成,后三个条件则一个也不具备。就以调配全国资源一项来说,政府控制力远不如毛时代,诸如国企高管偷盗国企资产、瞒报利润,通过海外办公司巧妙地化公为私等等,英明的党中央一样都管不住,更何况还有好些位“周永康”也加入偷盗。至于民企那是更不听话,哪里有捞钱机会,民企闻风而来,一听说党号召为亏损的国企买单入股就立即装聋作哑。如今经济形势不好,国内资本源源外流避险。想当年毛泽东在大饥荒时期,一面大量出口粮食换取制造两弹一星的昂贵材料,一面援助外国换取支持,却让老百姓成为饿殍;如今,这样的事情想都别想。毛时代常提“精神原子弹”威力无比,当下的中共却只好“花钱买安定”,因为自知对国民的意识形态约束力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利益诱导。

    薄熙来以崇毛为旗帜,得到社会底层的支持;但这种支持说穿了是花钱买来的。西方社会用福利换选票的左派政治路线,被他演化成用福利换取政治支持。薄督既无毛的所谓建国之功,也不象毛那样赋予工农以高等政治地位,他只是依靠分发“免费蛋糕”,取得底层基于实利考量的有限支持,然后半真半假地将毛时代当作理想时代讴歌了一番。与中共政府对底层的无比吝啬相比,薄的蛋糕虽然不大,但足以形成吸附力。不过,当时薄督“分蛋糕”的钱,并非来自于重庆经济发展的成果,主要来自于举债。我记得国内(包括我本人在内)一直在猜谜:支持“唱红打黑”与重庆模式的巨额资金从何而来?直到薄熙来倒台之后,有人写了篇《国开行的重庆账本》(《金融时报》2012年5月15日),细算了一笔帐:从2007年至2011年底,重庆市全部地方融资平台余额应该在4620亿元左右,国开行的贷款占重庆全部财政平台借款的 25%,即1155亿元左右。也就是说,这场“唱红打黑”戏剧成本之高,让有心者难以追慕。

    习近平做为中共的当家人,除了继续发钞之外,无法举债给占人口约60%的社会底层发免费蛋糕,只能有选择地发放给一部分人,就是配合思想控制、舆论控制而不断扩大的五毛队伍,即中共意识形态近卫军。习接见周小平、花千芳,就是对这支队伍加冕,将其从不入流的边缘性行业纳入中共官方控制意识形态大军,其作用主要是在网上营造“正能量”舆论,围剿不同声音,而非掀翻目前的利益圆桌。目前的利益圆桌上,坐的主要是政治集团、经济精英及知识教育圈。前者是自家人,支撑统治的基础;经济精英本来就是大大小小的马云、刘汉、曾成杰们,按其能力与财力与各种级别的政治精英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同时还为政府贡献税收;知识教育圈则是为统治集团服务的工具,按中共的习惯说法,是政府供养的知识分子队伍,他们听话,就让其坐在圆桌上,不听话,就解职砸饭碗,再发动五毛大军口水围剿。中共政府很清楚,要重点对付的人就是少数“吃政府饭却要砸政府锅”(即要求限制权力)的“不听话分子”。因此决不会效仿毛当年那样宣称,“将颠倒了的秩序再颠倒过来”,先依靠红卫兵运动掀翻利益圆桌,再出动工宣队进驻所有单位、让全社会实行军管。

    中共政治禀赋难改:依靠边缘人

    中共当年革命,社会边缘人(即毛说的流氓无产者)是其依靠力量。如今执政了快70年,仍然还要依靠边缘人。这几年五毛队伍与网监队伍迅速扩张,这只队伍有多庞大?外界只能猜测,从新华网《网络舆情分析师成官方认可职业 从业者达200万》(10/03/2013)文章可知,这个拥有至少200万从业者、专为政府提供监控服务的行业,仅工薪就需2400亿元。舆情分析师在中国网监行业中属于高端职业,需要专业训练,总数高达200万;估计低端的五毛即网评员数量更多,再加上各地培养专司告密的信息员,这支思想控制队伍从业人员总数应该不下1000万。中共出于极端自利的需要,为大量底层知识青年提供了一个饿不死吃不饱的就业机会,不惜将精神污染制造到底。

    五毛行业的职业要求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以制造谎言为业,因此长期处于地下状态。习总以接见其中翘楚周小平、花千芳的方式,展示了这个行业的上升通道。此举正式宣告中共经历65年执政生涯,山大王禀赋依旧难改,虽然在江泽民时期曾提出“三个代表”,要重构社会基础,但终归还是回到依靠社会边缘人的老路上去。区别在于,以前依靠边缘人作革命主力,推翻国民政府,消灭有产阶级,打土豪分田地;现在依靠边缘人,围剿社会良知与一切敢说真话的知识人,钱就那么一点,让参与者“活着”。

    我的结论是:全民文革未必,因为那不符合当局的政治利益,因此毛左们幻想的“打土豪分房子”、抄家抢财产这等“中国梦”比较遥远;但思想整肃方面,除了让高校与相关机构出面,定点清除之外,还会形成统治集团与社会边缘人因利益需要而结成的联盟,组织网络批斗会,这倒是既可以让领导层快意恩仇,还可以让毛左们一泄心中之恨。

    (《中国人权双周刊》第150期  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9日,

    http://biweekly.hrichina.org/article/2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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